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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过明亮宽敞安静的走廊，我心里感到十分平静可是腿有些发抖.
我觉得我的大脑特别清晰，对自己下一步行动有十分清楚的计划。
但是一些往事涌上心头，我心里突然感到痛苦和对自己的憎恶。
好像一个对毒品上瘾的人明知道有害无益可是还是充满喜悦期待紧张兴奋。我们走入房间，十分干净整齐，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我在浴室洗脸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手哆嗦，而且口特别渴。
屋子里很安静可是我能听到楼下街道上来往汽车的轰鸣。
我说你喝水吗，递给她一瓶水，自己就开始喝另一瓶。
我说你坐吧，她坐在一把椅子上。
我打量她娇小的身材，弯曲的头发，笑起来像弯月的眼睛，
这种环境下一男一女有些尴尬,有些彼此都明白却又表现十分平静的尴尬。
我说我们聊会天我送你回去。她说好的。我说终于见到你了。她说和你想象的一样吗。我说有些不同。她说我早就告诉你我不漂亮。
我说你很漂亮啊。但是在网络上见到的人总是和真人不同啊.
我打开电视一个男士正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兜售地板。
我想她今晚是否会留下来还是我一定要送她回去。 我渴望温存。多年的单身生活太折磨人了。有需要的时候当然可以自己解决，可是解决后是无聊，和对自己的鄙视，并感觉到自己浪费人生。
我想是否可以直接问她是否可以留下。可是喉咙发干发紧，我不确认我能口齿清楚地把自己的问题说出来。再说我一个中年人，人家还一口一个哥哥叫我，我是不是有些无耻呢。
我说你最近忙把。她说还好。前一段时间特别忙。她每次说话的时候头会有个小小的摆动。
我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似乎是小女孩那种天真烂漫，从未受伤的举动，或者是个成熟的女人的风情的表露。
本来觉得自己有个好计划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办。我适合做理论家。但是我知道应该避免什么。
第一,不要动手动脚，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动手动脚，多让人瞧不起。她会以为我急于解决生理需要。
第二，假设问她是否肯留下之前，一定要确认她肯留下。被人拒绝的滋味很难受的。我应该先问些试探性的问题，看看她是不是坚决要回到她的住所。
我突然觉得有些累。我想起她到机场接我，想起地铁在黑暗中坚定自信的奔驰，想起出租在街上缓行，五颜六色的灯光在路边闪烁，想起我们刚刚吃过的晚餐。
现在我们坐在这间小屋里。我们玩的不是人类玩了几千年的游戏嘛。有的是天长
地久，有的是露水姻缘。
我想躺在床上可是觉得那太暧昧了。 我决定我下一步怎么办了。我应该问问她我是否可以抱抱她。假设她拒绝那就送她回家。假设她不拒绝那末就下一步。
是从正面还是背面呢。那取决于我什么时候问我的问题。
假设现在就问，她同意的话，就是正面。
假设等到她要走了，走到门口了，那就只能是从背面了。
各有千秋。从正面有些强烈。两个人都要决定脸怎么办。
接吻有些太突然。只好把脸错开。
也许可以吻一下她的脖子。
我打量了她的头发，确认我是否能在拥抱的一刹那亲到她的脖子。
我说你的头发不错看啊。
她说是吗，有意识无意识用手把右肩膀的头发摞到耳朵后面
她带了个小小的耳坠。
假设是从后面呢。
对她就好办多了。
只要用女人的娇羞的垂下的头，和两支无所事事安静搭下的臂膀就好了。
我也不用担心那个面对面的吻了。由于没有。
但是可以吻吻头发，闻闻头发，可以吻她的肩膀. 她穿的是露肩的上衣。
我感到自己的手不哆嗦了。
有了计划真好。
一旦这个吻成功了，就可以问她那个问题了。
不管是正面的拥抱还是背面的拥抱我的嘴都会接近她的耳朵，那就是千钧一发千金难买的机会。
你今晚可以留下吗？你今晚留下好吗？你今晚能留下来吗？
很多种问法的。我就不担心这个了。让我的嘴负责把。
而且我的嘴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我们不用眼睛相对，
对我来说真是减轻压力。
一定要把握自己的声调
使我的问题听起来像是要求，像是请求， 像是祈求。
不应该像祈求。
像祈求的话，她也许就充满同情的留下来了，
但是有些像嗟来之食，
就把自己的语调停留在要求和请求的某个中央地段把。
我说你很漂亮啊为什么坚持说自己不漂亮啊。你也很丰满阿。
这么说有些色。但是已经说出口了。
为什么你说自己胖但是不丰满呢。胖和丰满有很多区别吗。
她说我要走了。我感到我的心跳开始加剧。到了最后的时刻了。不管你有多好的计划，不实施的话都是白扯。
我说好的，我说你再坐五分钟我在走廊抽颗烟。她说你不是不抽烟吗。我说我只是回国抽几颗。
我站在走廊里点燃一颗烟。
已经很晚了。我突然对这个屋里的女人充满了歉意。
她到机场接我，折腾到现在，明天还要上班，
我却一直在盘算怎样能使她留下来。
我看算了。 干脆以绅士风度送她回家。
我抽了一口烟。
一旦做了决定我就彻底平静了。觉得自己的躁动不安真是用人自扰。
我还要在北京呆一段呢。
两个人可以去看电影，吃饭，逛北京城。
逛街的时候我可以看她说话的样子。也许她爱逛商店。那也好。 我不喜欢逛，但是我可以坐在椅子上或者站在外边，想像她挑衣服的样子，心里无限的平静。她从商店里走出来，轻轻叫了我一声。我转过头，感觉一阵喜悦涌上心头，仿佛温柔的，湿润的，海边的风拂过我的脸上。
我们沿着上楼的路下楼，几个年轻的男女正在走廊打扫卫生。酒店离她的住处不算远。我们肩并肩的走过一条大路，沿着一条小路向前走。路边有个饭店很红火，不断地有车开入开出停车场。
从那个饭店的玻璃看进去，我们能看许多人在用餐。有的桌子旁很多人。有的桌子旁只有一对男女。我记下了路的名字，由于我一会还要一个人回到酒店。
我说你喜欢你的住处吗， 她说是阿。我说你平时常和朋友晚上出来玩吗。她说有时候是的。我们在她的楼下说再见。
我想起我的抱她一下的计划。站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她在路灯下脸上温柔的曲线，我在脑海里勾勒着她身体的线条。天气还有些冷，她还没有穿上夏季的衣服。我的计划显得那末美好，诱人，和无奈。
我站在马路边等待绿灯，不知明天做些什么呢。
她还要上班。我可以睡个懒觉。上街走走，打发时间，等待她下班。她上班的时候会想起我吗。应该会吧。毕竟是十分短暂的会面。
我回到酒店，走回自己的房间。走廊里奇怪的安静。时间还不太晚阿。
我洗了淋浴刷了牙，围上浴巾看了会电视。看中文电视有些奇妙的亲切和排斥。
在美国的12年看中文电视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几个小时阿。
现在各种节目就在眼前。广告电影评书新闻。
我关掉灯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单擦在身体上真舒服。窗帘有条缝，灯光和月光沿着这条缝洒入房间，在地面和我的床上画了条淡淡的直线。从那条缝隙我可以看到酒店的一些房间的灯光。
我下了床把窗帘拉紧。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我关闭电视准备入睡。脑袋里有些疲倦，和有些顽固的兴奋。上飞机下飞机进地铁出地铁上出租下出租进饭店出饭店， 一幕一幕杂乱无章的在我的脑海闪过。
假设她留下来就好了。我们会有许多事情做。她也要淋浴吧。那么谁先淋浴呢。问题十分复杂而重要。搞不好就把气氛彻底破坏了。我躺在床上等她呢还是她躺在床上等我呢。我把脚面在床单上擦来擦去，带给肉体很享受的感觉。在纽约的时候我就想像我们在北京会做什么。现在我一个人躺在黑暗中思考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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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5 17:09:58
